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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膠花後的孖條

老陳

六十年代的香港,正值經濟騰飛的黃金時期。在這樣的背景下,可以美化家居、耐用的塑膠人造花風靡而起,成為當時最熱門的裝飾品之一。塑膠花的生產工序大多需要人工操作,但並不需要太多專業技能。廠家便想到了外包的辦法,將純靠人手穿製的工序判出去。只要有意願賺錢的人,就可以到工廠領取組件,然後回到家中自行組裝完成,最後再送回工廠,按件領取報酬。這種「山寨工場」的模式,不僅減輕了廠家的開支,也為許多有需要的人創造了額外的收入來源。政府也樂見其成,認為這不僅化解了就業危機,更為日後香港經濟的騰飛奠定了扎實的基礎。

就在這樣的背景下,我和弟弟也成為了這個行業中的一員。

作為一個來自貧困家庭的孩子,我很早就明白到家人的生活並不寬裕。那個年代,義務教育在香港還未普及,學費和書簿雜費都需要自行承擔。為了支持家計,我們這些學生紛紛選擇做起兼職工作,其中就包括了穿製塑膠花。我和弟弟會拿著一個大布袋,跟著母親一起去工廠取原料,然後全家人一起胼手胝足地趕工。起初是穿膠花,雖然工作簡單,但需要不停地將花瓣、葉子和樹枝一一串起來,手指常常會被尖銳的塑料劃破,甚至流血。

有時,我們總是忍不住抱怨,甚至想要放棄。

「這麼辛苦,我真的不想做了!」我一邊捏著手指上的細微傷口,一邊向母親抱怨道。但母親總是會耐心地哄我, 並許諾如果我們完成了工作, 就會帶我們去買我最愛的孖條雪條。

想到能吃到那清涼甜美的滋味,我便立刻打消了放棄的念頭,重新拾起手中的花瓣,繼續專心地穿製起來。

最後,當我和弟弟終於完成了全部的工作,母親從抽屜中取出一些零錢,遞給了我。

「這是你這次的工資,可以拿去買你最喜歡的雪條了。」

我和弟弟激動地接過錢,迫不及待地跑到街角的冰淇淋攤位前,買了支孖條雪條。我小心翼翼地將雪條一分為二, 遞給了弟弟一半。

「你看,我們平分了。」我開心地說。

不料,弟弟卻立刻皺起了眉頭,不滿地盯著手中的那一半。「你怎麼分得這麼不均啊?你的明明比我的大! 」他立刻開始抗議,一臉不高興的樣子。

「什麼?這明明是平分的啊! 」我立刻反駁,並用手護住自己那一半。誰知弟弟見狀,更是一臉怒意,開始伸手搶奪我手中的雪條。

「你給我!這明明是你的那一份比較大! 」弟弟嚷嚷著,兩人立刻爆發出激烈的爭執。

就這樣,我們又開始了一輪互相指責和爭搶的大戰。雪條在我們的爭論中逐漸融化得差不多, 最後我們只能舔上兩口。

孖條其實只是很普通的果汁雪條。但隔了幾十年,我還是記得穿膠花後,那條孖條甜絲絲的味道。

<<穿膠花後的孖條>>為手稿投稿,並由AI 輔助轉化成電子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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